舒岑有些慌了神。
妹妹是个小哭包,小时候摔疼了会哭,被他欺负了会哭,委屈了会哭。现在长大了,还是会哭。
他最怕她哭了。
“瑶瑶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哑,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。
舒瑶却抓住他的手腕,指节发紧。她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。
舒岑的喉结滚了滚,怕她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和母亲断绝关系的事实。他想,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太偏激了。
可是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太害怕再次失去了。
“没关系…你现在可能暂时接受不了这些,我们慢慢去来。”舒岑叹了口气,胸腔里的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肋骨,疼得几乎麻痹。
他垂下眼皮,声音发颤,苦笑道:“我……不能再失去你了,瑶瑶。”
“疼不疼?”她声音发抖,手指虚虚地悬在他额角的伤口上方,不敢触碰。
闻言,舒岑如释重负。
还好不是因为这事跟他生气,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他的阴霾的心情顿时晴朗起来。
那伤口不深,却横亘在眉骨上方,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边缘微微红肿。烟灰缸砸下来的瞬间,他偏了偏头,否则伤的恐怕就是眼睛。
纪玉芳是气疯了,才会下这么重的手。
“不疼。”舒岑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伤口边缘,“真的,一点都不疼。”
他的掌心很热,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。
“骗人。”舒瑶的眼泪又掉下来,砸在他的手背上,“都流血了,怎么会不疼……”
舒岑轻捉住她的手,拉到眼前,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:“真的不疼,我不骗人。”
“没有你打我的时候疼。”
舒瑶愣了愣,随即破涕为笑,又气又心疼地捶了他肩膀一下:“你活该。”
都什么时候了,他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。
舒岑也跟着笑,松开她的手,转而用指腹擦她脸颊的泪,动作很轻:“再哭,再哭妆都花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本想捏捏舒瑶的脸蛋,刚伸出的手还没触到她的脸上,就又默默地收了回来。
记得以前她说她化完妆的脸不许碰,现在他属实是条件反射了。因为,她真的会生气。
察觉到他的小动作,舒瑶心头一软,她主动凑过去,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掌心。
“哥。”她轻声叫他,鼻音很重。
“嗯?”
“为什么要一个人去说…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?这本该是你和我应该共同面对的……”
舒瑶哽着声,眼眶一热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,手臂绕过她的背,勉强把人往自己怀里带,柔声问道:“嗯?怎么又要哭了。”
“我爱哭,行了吧。”